话说正月初五日,魏璟之没出府,和大爷魏敬椿、三爷魏云丰、五爷魏元亮在厅里吃酒,叫了伶官弹唱。杯来盏去间,皆添醉意,魏敬椿问:“二弟,明航还在通州受苦,你何时救他出牢笼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璟之道:“如今的朝堂,山雨欲来风满楼,人人自危,明航一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用的东西。”魏敬椿捏起酒杯,朝他掷去,杯沿锋利,他偏头避过,颊面仍添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可是你的亲侄儿、我们长房唯一血脉,日后克构门庭的中流砥柱,你不救他,存得什么心思!”魏敬椿怒叱,魏云丰、魏元亮有所忌惮,不敢吭声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魏璟之伸手抹脸,指腹见血,眼中闪过一抹阴鸷,勾唇笑道:“大哥此言差矣!甲丁胡同不是还有个侄儿么?听闻快要认祖归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敬椿大骂:“混账东西!我何时说过要他们认祖归宗!怪我一时误入歧途,但人孰无过,我安置她们外住,不进府门,不入家谱,不见正妻,按月供养,奴仆照护,是尽仁心,非沉情爱。”他又威吓:“我内外严实隐瞒,同僚、同年、远近亲戚及族中长老一概不知,关乎魏氏世家名声,你们亦不许多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璟之冷笑吃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是。”魏云丰、魏元亮附和:“大哥放心,我等知晓。”魏元亮问:“但大嫂去甲丁胡同这样大闹一通,恐是纸包不住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妇人之德在宽和持重,忍上容下,顾全大局。她身为掌府中馈的主母,行事太过莽撞了。”魏敬椿沉脸道:“我长年在外做官,没想到她竟变得如此没器量,损我颜面,败我名声,让我难将她敬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魏璟之:“不说我的事。二弟,你那妻子虽为皇帝赐婚,但她的亡爹着实可恨,毁人前程,天诛地灭,岂能容她在我府中逍遥过活,你寻个由头,撵她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璟之颌首不语,魏敬椿再问:“老四今日怎没来?我听闻他纳的小妾,丢了腹中子嗣,是何缘由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元亮道:“庄上有人闹事,老四赶去还未归,他平妻的事,还待追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平妻?”魏敬椿呵斥:“胡闹!吾朝民法可无平妻之说,我等士族更重血脉传承,就是个贱妾,她此胎就算生下,亦是庶出,不认并嫡。再被我听到平妻二字,按家规惩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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